8月18日
人性的逆转
有位西方的发展学者说:贫穷是一种生活方式。言下之意是说,有些人受穷,是因为他不想富裕。这句话是作为一种惊世骇俗的观点提出的,但我狭隘的人生经历却证明此话大有道理。对于这句话还可以充分地推广:贫困是一种生活方式,富裕是另一种生活方式;追求聪明是一种人生的态度,追求愚蠢则是另一种生活态度。在这个世界上,有一些人在追求快乐,另一些人在追求痛苦;有些人在追求聪明,另一些人在追求愚蠢。这种情形常常能把人彻底搞糊涂。
洛克先生以为,人人都追求快乐,这是不言自明的。以此为基础,他建立了自己的哲学大厦。斯宾诺莎也说,人类行为的原动力是自我保存。作为一个非专业的读者,我认为这是同一类的东西,认为人趋利而避害,趋乐而避苦,这是伦理学的根基。以此为基础,一切都很明白。相比之下,我们民族的文化传统大不相同,认为礼高于利,义又高于生,这样就创造了一种比较复杂的伦理学。由此产生了一个矛盾,到底该从利害的角度来定义崇高,还是另有一种先验的东西,叫做崇高——举例来说,孟子认为,人皆有恻隐之心,这是人先天的良知良能,这就是崇高的根基。我也不怕人说我是民族虚无主义,反正我以为前一种想法更对。从前一种想法里产生富裕,从后一种想法里产生贫困;从前一种想法里产生的总是快乐,从后一种想法里产生的总是痛苦。我坚定不移地认为,前一种想法就叫做聪明,后一种想法就叫做愚蠢。笔者在大学里学的是理科,凭这样的学问底子,自然难以和专业哲学家理论,但我还是以为,这些话不能不说。
对于人人都追求快乐这个不言自明的道理罗素却以为不尽然,他举受虐狂作为反例。当然,受虐狂在人口中只占极少数。但是受虐却不是罕见的品行。七十年代,笔者在农村插队,在学大寨的口号鞭策下,劳动的强度早已超过了人力所能忍受的极限,但那些工作却是一点价值也没有的。对于这些活计,老乡们概括得最对:没别的,就是要给人找些罪来受。但队干部和积极分子们却乐此不疲,干得起码是不比别人少。学大寨的结果是使大家变得更加贫穷。道理很简单:人干了艰苦的工作之后,就变得很能吃,而地里又没有多长出任何可吃的东西。这个例子说明,人人都有所追求,这个道理是不错的,但追求的却可以是任何东西:你总不好说任何东西都是快乐吧。
人应该追求智慧,这对西方人来说是很容易接受的道理;苏格拉底甚至把求知和行善画上了等号。但是中国人却说“难得糊涂”,仿佛是希望自己变得笨一点。在我身上,追求智慧的冲动比追求快乐的冲动还要强烈,因为这个原故,在我年轻时,总是个问题青年、思想改造的重点对象。我是这么理解这件事的:别人希望我变得笨一些。谢天谢地,他们没有成功。人应该改变自己,变成某种样子,这大概是没有疑问的。有疑问的只是应该变聪明还是变笨。像这样的问题还能举出一大堆,比方说,人(尤其是女人)应该更漂亮、更性感一些,还是更难看、让人倒胃一些;对别人应该更粗暴、更野蛮一些,还是更有礼貌一些;等等。假如你经历过中国的七十年代,就会明白,在生活的每一个方面,都有不同的答案。你也许会说,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国情,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风尚,但我对这种话从来就不信。我更相信乔治·奥威尔的话: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必须承认一加一等于二;弄明白了这一点,其他一切全会迎刃而解。
我相信洛克的理论。人活在世上,趋利趋乐暂且不说,首先是应该避苦避害。这种信念来自我的人生经验:我年轻时在插队,南方北方都插过。谁要是有同样的经历就会同意,为了谋生,人所面临的最大任务是必须搬动大量沉重的物质:这些物质有时是水,有时是粪土,有时是建筑材料,等等。到七十年代中期为止,在中国南方,解决前述问题的基本答案是:一根扁担。在中国的北方则是一辆小车。我本人以为,这两个方案都愚不可及。在前一个方案之下,自肩膀至脚跟,你的每一寸肌肉、每一寸骨骼都在百十公斤重物的压迫之下,会给你带来腰疼病、腿疼病。后一种方案比前种方案强点不多,虽然车轮承担了重负,但车上的重物也因此更多。假如是往山上推的话,比挑着还要命。西方早就有人在解决这类问题,先有阿基米德,后有牛顿。卡特,所以在一二百年前就把这问题解决了。而在我们中国,到现在也没解决。你或者会以为,西方文明有这么一点小长处,善于解决这种问题,但我以为这是不对的。主要的因素是感情问题。、西方人以为,人的主要情感源于自身,所以就重视解决肉体的痛苦。中国人以为,人的主要情感是亲亲敬长,就不重视这种问题。这两种想法哪种更对?当然是前者。现在还有人说,西方人纲常败坏,过着痛苦的生活——这种说法是昧良心的。西方生活我见过,东方的生活我也见过。西方人儿女可能会吸毒,婚姻可能会破裂,总不会早上吃两片白薯干,中午吃两片白薯干,晚上再吃两片白薯干,就去挑一天担子,推一天的重车!从孔孟到如今,中国的哲学家从来不挑担、不推车。所以他们的智慧从不考虑降低肉体的痛苦,专门营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理论。
在西方人看来,人所受的苦和累可以减少,这是一切的基础。假设某人做出一份牺牲,可以给自己或他人带来很多幸福,这就是崇高——洛克就是这么说的。孟子不是这么说,他的崇高另有根基,远不像洛克的理论那么能服人。据我所知,孟子远不是个笨蛋。除了良知良能,他还另有说法。他说反对他意见的人(杨朱、墨子)都是禽兽。由此得出了崇高的定义:有种东西,我们说它是崇高,是因为反对它的人都不崇高。这个定义一直沿用到了如今。细想起来,我觉得这是一种模糊不清的混蛋逻辑,还不如直说凡不同意我意见者都是王八蛋为好。总而言之,这种古怪的论证方式时常可以碰到。
在七十年代,发生了这样一回事:河里发大水,冲走了一根国家的电线杆。有位知青下水去追,电杆没捞上来,人也淹死了。这位知青受到表彰,成了革命烈士。这件事引起了一点小小的困惑:我们知青的一条命,到底抵不抵得上一根木头?结果是困惑的人惨遭批判,结论是:国家的一根稻草落下水也要去追。至于说知青的命比不上一根稻草,人家也没这么说。他们只说,算计自己的命值点什么,这种想法本身就不崇高。坦白地说,我就是困惑者之一。现在有种说法,以为民族的和传统的就是崇高的。我知道它的论据:因为反民族和反传统的人很不崇高。但这种论点吓不倒我。
过去欧洲有个小岛,岛上是苦役犯服刑之处。犯人每天的工作是从岛东面挑起满满的一挑水,走过崎岖的山道,到岛西面倒掉。这岛的东面是地中海,水从地中海里汲来。西面也是地中海,这担水还要倒回地中海去。既然都是地中海,所以是通着的。我想,倒在西面的水最终还要流回东面去。无价值的吃苦和无代价的牺牲大体就是这样的事。有人会说,这种劳动并非毫无意义,可以陶冶犯人的情操、提升犯人的灵魂;而有些人会立刻表示赞成,这些人就是那些岛上的犯人——我听说这岛上的看守手里拿着鞭子,很会打人。根据我对人性的理解,就是离开了那座岛屿,也有人会保持这种观点。假如不是这样,劳动改造就没有收到效果。在这种情况下,人性就被逆转了。
从这个例子来看,要逆转人性,必须有两个因素:无价值的劳动和暴力的威胁,两个因素缺一不可。人性被逆转之后,他也就糊涂了。费这么大劲把人搞糊涂有什么好处,我就不知道,但想必是有的,否则不会有这么个岛。细想起来,我们民族的传统文化里就包含了这种东西。举个例子来说,朝廷的礼节。见皇上要三磕九叩、扬尘舞蹈,这套把戏耍起来很吃力,而且不会带来任何收益,显然是种无代价的劳动。但皇上可以廷杖臣子,不老实的马上拉下去打板子。有了这两个因素,这套把戏就可以耍下去,把封建士大夫的脑子搞得很糊涂。回想七十年代,当时学大寨和抓阶级斗争总是一块搞的,这样两个因素就凑齐了。我下乡时,和父老乡亲们在一起。我很爱他们,但也不能不说:他们早就被逆转了。我经历了这一切,脑子还是不糊涂,还知道一加一等于二,这只说明一件事:要逆转人性,还要有第三个因素,那就是人性的脆弱。
我认为七十年代是我们宝贵的精神财富,这个看法和一些同龄人是一样的。七十年代的青年和现在的青年很不一样,更热情、更单纯、更守纪律、对生活的要求更低,而且更加倒霉。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,是一种极难得的际遇,这些感受和别人是一样的。有些人认为这种经历是一种崇高的感受,我就断然反对,而且认为这种想法是病态的。让我们像奥威尔一样,想想什么是一加一等于二,七十年代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,是个极痛苦的年代。很多年轻人做出了巨大的自我牺牲,而且这种牺牲毫无价值。想清楚了这些事,我们再来谈谈崇高的问题。就七十年代这个例子来说,我认为崇高有两种:一种是当时的崇高,领导上号召我们到农村去吃苦,说这是一种光荣。还有一种崇高是现在的崇高,忍受了这些痛苦、做出了自我牺牲之后,我们自己觉得这是崇高的。我觉得这后一种崇高比较容易讲清楚。弗洛伊德对受虐狂有如下的解释:假如人生活在一种无力改变的痛苦之中,就会转而爱上这种痛苦,把它视为一种快乐,以便使自己好过一些。对这个道理稍加推广,就会想到:人是一种会自己骗自己的动物。我们吃了很多无益的苦,虚掷了不少年华,所以有人就想说,这种经历是崇高的。这种想法可以使他自己好过一些,所以它有些好作用。很不幸的是它还有些坏作用:有些人就据此认为,人必须吃一些无益的苦、虚掷一些年华,用这种方法来达到崇高。这种想法不仅有害,而且是有病。
说到吃苦、牺牲,我认为它是负面的事件。吃苦必须有收益,牺牲必须有代价,这些都属一加一等于二的范畴。我个人认为,我在七十年代吃的苦、做出的牺牲是无价值的,所以这种经历谈不上崇高;这不是为了贬低自己,而是为了对现在和未来发生的事件有个清醒的评价。逻辑学家指出,从正确的前提能够推导出正确的结论,但从一个错误的前提就什么都能够推导出来。把无价值的牺牲看作崇高,也就是接受了一个错误的前提。此后你就会什么鬼话都能说出口来,什么不可信的事都肯信——这种状态正确的称呼叫做“糊涂”。人的本性是不喜欢犯错误的,所以想把他搞糊涂,就必须让他吃很多的苦——所以糊涂也很难得呀。因为人性不总是那么脆弱,所以糊涂才难得。经过了七十年代,有些人对人世间的把戏看得更清楚,他就是变得更聪明。有些人对人世间的把戏更看不懂了,他就是变得更糊涂。不管发生了哪种情况,七十年代都是我们的宝贵财富。
我要说出我的结论,中国人一直生活在一种有害哲学的影响之下,孔孟程朱编出了这套东西,完全是因为他们在社会的上层生活。假如从整个人类来考虑问题,早就会发现,趋利避害,直截了当地解决实际问题最重要——说实话,中国人在这方面已经很不像样了——这不是什么哲学的思辨,而是我的生活经验。我们的社会里,必须有改变物质生活的原动力,这样才能把未来的命脉握在自己的手里。
5月6日
这两天下载了最新的变形金刚动画--塞博坦传奇(Cybertron,也叫Galaxy force)。说是最新,其实也是2005年出品的了。记得去年夏天的时候丹麦电视台还放过,不过当然对白全是丹麦语。我送报回来有时候可以看上一会儿。这儿的电视台很有意思,给小孩儿看得动画片全都在早上起来放。要说政府为了从小培养孩子们早睡早起真是动了不少脑筋。
这回的动画由原来的手绘2D变成了2D与3D结合。变形金刚们全是3D的,其他场景和地球人都是2D的。看画风好像是日本人做的,而且其间也穿插了一些与日本有关的元素。画面很炫,每个人变形时都有特写镜头,表现整个的变形过程,不过感觉更像是教小孩子们如何玩相应的玩具。人物设定也有变化,这回的擎天柱不再是卡车而是消防车,威震天也从手枪变成了汽车。最牛X的是擎天柱也能像原来的大力神一样合体,威力倍增。这回的机器人都可以召唤行星之力,召唤时都要说一句“CyberKey Power!”,感觉很爽。我想如果这一部放到我小学时播,肯定这一句会响彻胡同,就像当时小孩儿们模仿“天马流星拳”一样。
经典的东西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损失自己的价值。一部变形金刚,从我们的小时候演到我们长大,但现在看来依然雄风不减。回想起我们的童年,我们是伴随着优秀动画片成长的一代。变形金刚,圣斗士,黑猫警长,等等,为孩子们的想象力插上了翅膀,为童年增加了许多色彩。而且当时应该算是一个动画片的黄金时期(主要是日本),一部部的动画片被搬上了银幕,也奠定了现在动画的基础。我们能在这样的精神文明里长大也算是一种幸运了。
5月2日
今天我去超市买东西,自行车坏在了半路,不过幸好边上有个自行车店,于是想进去买个内胎。不过已经比较晚,商店开始打烊,老板把摆在门口的展品一件一件往里搬。我问了问老板价格,还算公道,于是决定买一个。但是这个老板真有意思,告诉我说现在关门了,不卖。买个内胎并不费任何功夫,两分钟内肯定完事,但这老兄愣是不要这送上门来的生意,害得我过两天还要再跑一趟。
回想起2月份的时候,在FONA买电脑也碰上了类似的经历。我问那个售货员老兄性能指标,开始时还很耐心,但后来我问得多了,那兄弟不耐烦起来了,义正言辞的问我:“Do you want it or not”回想起这之前两次出现的订货后产品脱销的郁闷情况,也没法和他置气,好歹先有个电脑用是真格的。
又回想起了国内的市场,真要感慨这些年“顾客是上帝”的方针贯彻的如此之好。虽说买了之后你就是半个孙子,不过在掏钱之前商家向你介绍产品的时候,还真是体会到了“上帝”的感觉。那一双双真挚而焦急的眼神,那对于你作出肯定的决定的盼望,无不说明了消费者重要。我就曾经在服装市场碰上了趣事。我先是在一个鞋摊随便问了一双鞋的价格,要200,我就走了,当然我本来就没打算买。老板惯例的在我后面喊“180,160”我没理他的茬儿在邻近的另一个鞋摊看到了同样的鞋,也随口问了下价格,被告知160(可能是,具体价格忘了)。之后有意思的事就发生了。没想到之前摊的老板目睹了这一幕,于是马上追上我说“我卖120,你要不要?”这个摊看到这架势也不示弱:“100!”还没等我说话,之前的摊主就说:“80!”之后双方开始了竞拍一样的喊价,只不过是越来越低,而且我始终一句话没说。最后的结果好像是20吧,终于对方不再竞争。不过那个卖20的摊主很心虚的问了我一句:“你真要么?”我说不要,于是他放了心,很释然的表情。(看来这个价格是要亏不少本)
对比两国的情况真是迥异。中国人多,商场上竞争者也多,内需还不旺,所以这种你死我活的竞争实在难免;丹麦人少,但需求并不弱,商品价格也贵,商家便有了“皇帝女儿不愁嫁”的架子。
11月23日
1、如果在美国50个州中可以去除一个,是哪一个
2、世界上一共有多少个钢琴调音师
3、不用称,怎样测量一架喷气式飞机的重量
第一个问题,我们应该注意到“去除”这个说法,这道题的答案不是唯一的,我们举一个答案仅供参考:“人口较少,天然资源不丰富的州”,也就是说“北达科他州”。北达科他州与加拿大接壤,这也是可以“去除”的一个理由。
美国共有3亿人口,按三口之家计算,全美国共有1亿个家庭,如果一半家庭即5000万个家庭属于富裕阶层,拥有钢琴比例按10% 这个比例可能有点偏高,但在推算大致比例时是允许的 计算,那么就有500万个家庭拥有钢琴,这样全美国就有500万架钢琴。
如果每架钢琴一年调音一次,一个调音师一年调音1000架次的话,那么全美国调音师的数量就是500万除以1000,等于5000人。世界人口有60多亿,是美国的20倍,但调音师应该不足美国的20倍。大体推算一下可知,美国的调音师数量约占全世界的1/4,全世界的调音师应该有2万人。
第三题是一个古典的智力游戏。你可以把飞机放在航母或者渡轮上,记下水位,再将飞机开走,船就会浮上来一点,再记水位。然后在航母或渡轮上放上标准质量的物品,使之再下降到有飞机时的水位,最后计算出那些物品的重量就能知道飞机的重量。